霆走到他身边,这才听到楼下在吵什么。
他通过门缝看过去,看到顾家许多人站在那里。
舒媛媛推开了顾婉如,捂着脸大哭:“不会的……明耀不会有事的,继续找啊,爸,别放弃,明耀一定会回来的!”
“二嫂……”顾婉如抱住了她,也是大哭,“别坚持了……我们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下去啊……你心里也早就明白二哥已经不在了,承认吧……我们好好地给二哥办个葬礼,送他走吧。”
“不要——!我不承认!明耀没死!他不会死的!我们要是放弃,就没有人找他了!”
沈向霆一时分不清楚这到底是梦还是过去。
如果是梦,它为什么那么真实合理,好像一切都真的发生过一样。
如果是过去,他为什么会梦见这段他不可能知道的回忆?
顾家当年发生这种事,沈家尽可能地不去询问细节,所以他们都不知道到底怎么了。
他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舒阿姨,跟他妈妈一样很少大声说话的舒阿姨,那么歇斯底里地叫喊着。
“够了!”顾老蹬蹬拐杖,威严地道,“我们都知道明耀的生存希望为零,不要再自欺欺人了,发丧吧!”
顾老又何尝不心痛自己的儿子没了,可他是全家的支柱,谁都可以不理智,他不可以。
是时候该面对了,再找下去,全家都会被这件事消磨了意志,这个家迟早会垮!
顾老的一句话,仿佛判了顾明耀的死刑,也压垮了舒媛媛的内心,长时间的忧虑一下子涌上心头,面色苍白身子瘫软。
“二嫂——二嫂!”
“妈妈……”
小妄言关上门,他走到窗台边,看着大伯背着妈妈,送上了车,车子驶离了顾家。
他转头跟笼子里的金丝雀说:“吱吱,我们要乖,等妈妈回来。”
小妄言爬上了床,自己盖好被子。
沈向霆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他总觉得,这个时候的小言言就已经不对劲了。
顾叔叔坠海失踪,生机渺茫,顾沈两家派了多少人力物力去寻找,一个月过去,杳无音讯,最终是连尸体都没有找到。
他时而有问问顾家的情况,爷爷总是不乐观地摇摇头。
按照这个时间线来看,应该是一个月后顾家终于放弃了寻找,像顾爷爷说的那样,要发丧了。
其实谁都觉得顾叔叔在那样的情况下不可能活下来,一直找,就是他们不愿意承认他已经死了。
小妄言那么聪明,多少也知道爸爸回不来了,而且听说,他是最后的目击者。
所以沈向霆认为,失去了爸爸的小妄言不应该这么安静。
当然,这是九年后的现在他才想明白的事,九年前他和其他人一样,大家都在关注顾叔叔,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寻找顾叔叔这件事上,没有人去注意这个安静听话的小孩是不是有哪里不对。
如果他知道,他不会不去顾家看他。
沈向霆走到床边,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脸,手却穿了过去。
他摸不到他。
他多想告诉他,哭吧小孩,不然你会生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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