蹭到他手背上的,确实是他的眼泪。
言言哭了。
沈向霆跟过去,浴室门是开着的,顾妄言跪在地上,一手扶着盥洗台,对着马桶吐到空。
他皱了皱眉,迈开的步伐都有些沉重。
他很心疼,也很自责。
因为他的盲目突进与放纵,让小孩那么难受。
他早该想到的,顾妄言现在根本就不适合做这些事,他还以为他会是例外。
他是因为顾及到他,才没有拒绝他的吧。
“阿妄,对不起,”沈向霆走过去,“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顾妄言没说话,刚发泄完一次,又吐得天昏地暗的,他整个人都很虚,扶着盥洗台站起来,低着腰洗了把脸,最终趴了下去。
他的手握起来,像是在忍什么。
为什么!
“能忍吗?”沈向霆担忧地问,“别伤害自己,行吗?”
“霆哥,你能先出去吗。”顾妄言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“我出去,你能保证不自残吗?你跟我保证我就出去。”
顾妄言的背部都颤抖起来,没有对他发出这个保证。
“我可以抱你吗?”
顾妄言还是没说话,但沈向霆将他拉了起来,抱进怀里,再次道歉:“对不起,真的很对不起。”
“我以为我已经好了,”顾妄言仰着头,下巴压在他肩上,眼睛被浴室的灯光刺得又涩又疼,“我以为起码对着霆哥你,我不会再犯病了。可是没有用!为什么?为什么还是什么都没变!”
“你已经很好了,凡事要循序渐进,是我太急进了,我们慢慢来。”
“没用的霆哥!”顾妄言忽然如小兽一般低吼着,“我好不了了!你以后可能永远都没办法跟我做!我不想拖着你,现在还有机会,霆哥你找别人吧。”
“顾妄言!”沈向霆用力地抓着他的双臂推开,死死地盯着他,语气凶狠,“你再说一次!”
顾妄言被他吼得一愣,眼神闪了一下,声音低了一些,不敢看他:“找别人……”
沈向霆差点当着他的面爆粗口,但忍住了,隐忍地把他推到盥洗台上,凶恶地威胁道:“顾妄言,你要是敢再说一遍,我现在就把你办了!我不管你难不难受答不答应!我可以容忍你的一切幼稚与任性,唯独这件事不行!”
这么凶的沈向霆,顾妄言也是第一次见到,他愣住了。
霆哥一直都那么温柔体贴,几乎没有这样凶过他。
沈向霆揪着他的衣领:“在你眼里,我对你的喜欢算什么?很可笑吗?就为这点小事你就想跟我分手?”
“我……没有……”顾妄言也觉得自己理亏,声音很小。
“什么没有!”沈向霆吼过去,“你都让我去找别人了这不是分手是什么!难不成你要告诉我,我可以跟你谈恋爱,但找别人做!?”
他敢说,如果他敢点头,他就真的不管他那么多,现在就把他压在这里狠狠地欺负,欺负到他不敢再提让他找别人这件事。
顾妄言一愣,眼神涣散,嘴里碎碎念着: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我错了……我以后不敢了……”
沈向霆的怒意渐渐散去,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顾妄言忽然在他面前跪了下去,抱着他,贴着他的腿,哽咽无比:“对不起……不要找别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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